丈夫和他的酒友们

大凡男子汉，对酒都有一种偏好吧。我第一次窥见丈夫的“真相”是在婚后不久他们同学、同事的一次聚会上。几杯玉液下肚，平时活泼不足严肃有余的他变得眉飞色舞起来，他的脸被酒精一烧越发变得黄了起来，手舞足蹈，慷慨激昂地讲着，嘻嘻哈哈地笑着，全然不似平日在我面前的那副少年老成踌躇满志的模样，倒也觉得“真”可爱。　　　　
　　以后，就常见到他这副形象。他的那帮朋友同事哥们隔一段总要聚一聚，那时，也不用费心张罗什么，一盘花生豆，一碟咸菜再扔给他们一瓶酒，千万还要有女主人的热情和笑脸，否则，等酒友走了以后，丈夫会包怨他娶错了老婆。你不必和他们一同上桌，他们也许会客套一番但那是虚的，绝不是真心，可也不要走开。你沏好茶在一旁静静地候着。不要一言不发，但了不要多说。听到有趣或也没有什么趣的话轻轻地粲然地一笑即可。不用劝酒，他们自己会劝的，而且劝起来都有“不破楼兰终不还”之势。一定时候他们就忘了你的存在，手之舞之，足之蹈之。从秦始皇、汉武帝一直说到克林顿、布什、萨达姆；说自己有过多少女朋友，哪个女的没有追到他，伤心至今。用不了多长时间，满口的祝福就变成唇枪舌剑。你说他智商不高，他说你刚入幼儿园。这时候，众人皆“醉”你独醒，你可以静观这几个酒徒的“庐山真面目”，偶尔用手撮几颗花生豆也不怕他们笑你有伤大雅。也许兴之所至他们还会亮开羊肠小道般的嗓子高歌一番。你也可以加入，不必在乎哪位仁兄把他的脚搁在茶几上坏了兴致，也不要因为小兄弟的烟头在你漂亮的沙泼置上烧了个小洞而痛心，说不定还能碰上大伯子叫你嫂子的乐事呢。然后就乐不起来了，他们到了第四境界——丈夫和他的酒友为他们创设了五个阶段或叫五个境界：甜言密语、花言巧语、豪言壮语、自言自语、不言不语。他们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幸、悲哀、痛苦、怨恨，而你是最好的听众。声音由高亢激昂到断断续续，最后无声无息……　　　　
　　直到月上中天，他们一个个醉眼朦胧。这时，丈夫不适时机地宣布散场没酒了！他们当中或抱怨、或佯怒、或恭敬地说着“麻烦你了”的客气话，然后摇摇晃晃而去。去远了，还甩来一句：下月去我那里！　　
　　丈夫和他的酒友们大多时候并不贪酒，但有时也过量，那很可能是投了“缘”了，要的就是这气氛。大抵做男人也是很累很苦很闷的，又不能像我们女人那样流泪唠叨以泄气。“何以解忧，唯有杜康”。曹孟德如是说。想来这也是男人爱酒的一个原因吧。